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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峰:邓小平对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贡献
点击次数:   发布时间2013-05-29 17:16:01

  马克思主义实践观是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思想路线、认识路线、群众路线三者一致性的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实践观是抽象与具体的统一,实践标准有不同时期的具体表现形式。 改革开放以后,邓小平同志对实践标准的理论贡献,具体表现在三个时期:一是70年代末期支持和倡导“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二是80年代中期提出“生产力标准”;三是90年代初提出“三个有利于标准”。这三个方面在不同时期各有侧重,既显示出理论观点提出的社会历史需要,又表明了邓小平在改革开放实践中对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具体运用和逻辑发展。

  一、

  1978年,由邓小平同志亲自倡导和支持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是与恢复和重新确立党的思想路线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场大讨论的发生和发展,是一个逻辑和历史的展开过程。

  当时,重新恢复和确立党的思想路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在拨乱反正、实行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转移的过程中受到了“两个凡是”错误方针的阻碍。1978年9月16日,邓小平同志指出:“大家知道,有一种议论,叫做‘两个凡是,,不是很出名吗?凡是毛泽东同志做过的、说过的都不能动。这是不是叫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呢?不是!这样搞下去,要损害毛泽东思想”。①早在1977年5月,邓小平同志就指出:“‘两个凡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这是个重要的理论问题,是个是否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②显然,“两个凡是”的错误在于它把毛泽东思想教条化,具有主观脱离客观、理论脱离实际等唯心论和形而上学特征。

  在指出“两个凡是”的形而上学特征时,邓小平说:“把毛泽东同志在这个问题上讲的移到另外的问题上,在这个地点讲的移到另外的地点,在这个时间讲的移到另外的时间,在这个条件下讲的移到另外的条件下,这样做,不行嘛”③“一切以条件、时间、地点为转移”,④这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观点,它强调物质运动与时间和空间的联系,割裂这种联系,就会导致形而上学。针对“两个凡是”割裂毛泽东思想的时空特性的错误,邓小平进一步指出:“我们可以看到,毛泽东同志在这一个时间,这一个条件,对某一个问题所讲的话是正确的,在另一个时间,另外一个条件,对同样的问题讲的话也是正确的;但是在不同的时间、条件对同样的问题讲的话,有时分寸不同,着重点不同,甚至一些提法也不同。所以我们不能够只从个别词句来理解毛泽东思想,而必须从毛泽东思想的整个体系去获得正确的理解。”⑤

  “完整地、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这是邓小平反对“两个凡是”把毛泽东思想“个别词句”化和“片言只语”化而提出的。在《“两个凡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一文中,邓小平指出:“毛泽东思想是个思想体系”。“我们必须世世代代地用准确的完整的毛泽东思想来指导我们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把党和社会主义的事业,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事业,胜利地推向前进”。⑥

要完整、准确地学习、掌握和运用毛泽东思想,首先必须掌握毛泽东思想的精髓,即“实事求是”,这是邓小平同志反对“两个凡是”提出的又一个理论观点。他说:“我认为,毛泽东同志倡导的作风,群众路线和实事求是这两条是最根本的东西。……对我们党的现状来说,我个人觉得,群众路线和实事求是特别重要”。⑦

  坚持“实事求是”,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就是要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邓小平同志反对“两个凡是”得出的必然的理论结论。1978年6月,邓小平同志《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讲到实事求是问题时引述了毛泽东同志的两段话,他说:“毛泽东同志指出:‘马克思主义者认为,只有人们的社会实践,才是人们对于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⑧又指出,“由社会实践中产生的思想(包括理论、政策、计划、办法)是否正确地反映了客观外界的规律,还是没有证明的,还不能确定是否正确,只有放到社会实践中去,经过实践的考验,才能证明它,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此外再无别的检验真理的办法。”⑨坚持实事求是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具有一致性,这在理论上表明了唯物辩证法与认识论的统一,在实践上表明了思想路线与认识路线的统一。

  邓小平把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与端正党的思想路线联系起来,表现了他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理论勇气和政治家的胆略。1978年12月邓小平在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目前进行的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问题的讨论,实际上也是要不要解放思想的争论。大家认为进行这个争论很有必要,意义很大。从争论的情况来看,越看越重要。一个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一切从本本出发,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进,它的生机就停止了,就要亡党亡国。……从这个意义上说,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争论,的确是个思想路线问题,是个政治问题,是个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前途和命运的问题”。⑩这一段话,清楚地表明了邓小平在关于真理标准大讨论问题上的立场、观点和方法。

  从指出“两个凡是”的唯心论和形而上学特征到“完整地、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从掌握毛泽东思想的根本点和精髓“实事求是”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一个历史和逻辑的展开过程,伴随着这一过程,中国经历了一场全国性的思想解放运动。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对开创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其首要意义和贡献就是恢复和重新确立了我党的思想路线。关于这一点,邓小平同志曾多次提及,1978年7月,他指出:“思想路线不是小问题,这是确定政治路线的基础。正确的政治路线能不能贯彻实行,关键是思想路线对不对头。所以,不要小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争论。这场争论的意义太大了,它的实质就在于是不是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⑪在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的历史转折关头,正是由于这场大讨论,端正了思想路线,才会顺利实现我党工作重点的转移。可以说,我国的改革开放,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探索,都发源于这一场大讨论。正如邓小平同志所说:“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对于我们这几年来在政治、经济、组织等各方面进行一系列改革,对于我们在各条战线上取得显著成绩,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⑫

  二、

  80年代中期,邓小平同志提出了生产力标准的思想。从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意义上讲,生产力标准与实践标准的关系是具体和一般的关系,也就是说,生产力标准是实践标准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贯彻和体现,它体现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唯物史观的高度统一,是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具体化。
邓小平关于生产力标准思想的提出,是与他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联系在一起的,这一点,在《邓小平文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

  早在1978年9月,邓小平同志在谈到“理论要通过实践来检验”这一问题时就同时指出“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讲,正确的政治领导的成果,归根到底要表现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上,人民物质文化生活的改善上。”⑬可见,生产力标准问题从这时就开始提出了。从实践标准到生产力标准,是思想路线贯彻到政治路线和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去的必然发展。

  从我党恢复和重新确立了正确的思想路线之后,80年代初开始,我国的改革开放开始起步并逐步深化。改革开放过程中出台的一些措施不可避免地涉及到深层次的体制问题,如多种经济成份、特别是私有制经济成分的出现,对外开放引进外资过程中大量外资企业的出现等等,使一些人对社会主义的本质及其特征的认识产生迷惑,迫切需要有理论的引导。这一时期邓小平同志在一系列重要论述中集中阐述了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和衡量我们一切工作成败得失的标准问题。1982年,邓小平同志指出:“‘四人帮’叫嚷要搞‘穷社会主义’,‘穷共产主义’,胡说共产主义主要是精神方面的,简直是荒谬之极!……社会主义必须大力发展生产力,逐步消灭贫穷,不断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否则,社会主义怎么能战胜资本主义?”⑭发展生产力是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但由于建国后不同时期“左”的错误的影响,特别是“四人帮”大批“唯生产力论”使“我们干革命几十年,搞社会主义三十多年,截止一九七八年,工人的月平均只有四五十元,农村的大多数地区仍处于贫困状态。这叫什么社会主义优越性?”⑮因此,1984年邓小平同志指出,“什么叫社会主义,什么叫马克思主义?我们过去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不是完全清醒的。马克思主义最注重发展生产力。我们讲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共产主义的高级阶段要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这就要求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社会物质财富极大丰富。所以社会主义阶段的最根本任务就是发展生产力,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归根到底要体现在它的生产力比资本主义发展得更快一些、更高一些,并且在发展生产力的基础上不断改善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⑯

  邓小平同志关于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什么是衡量我们一切工作成败得失的标准问题的论述,反映到党的一系列重要决议和文件中,逐步形成了生产力标准思想。1984年党的十三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第一次提出了生产力标准的思想。《决定》指出:“全党同志在进行改革的过程中,应该紧紧把握住马克思主义的这个基本观点,把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生产力作为检验一切改革得失成败的主要标准”。1987年,党的十三大报告对生产力标准作了更准确的表述,《报告》提出:“是否有利于发展生产力,应当成为我们考虑一切问题的出发点和检验一切工作的根本标准”。从“主要标准”到“根本标准”,表明我党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和对生产力标准的思考更加成熟,更加科学化。

  实践作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真理观上的一般,而生产力标准是实践标准在社会历史领域中的特殊运用和具体化。生产力标准作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历史观的有机统一,它既体现了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的唯物史观的基本观点,又反映了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的本质要求;既贯彻了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又体现了“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认识路线,还反映了一切为了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群众路线,是科学标准和价值标准的有机统一,也就是说,关于生产力标准的思想,一方面符合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是客观真理;另一方面它又符合无产阶级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有巨大的价值,是真理和价值的统一体。

  生产力标准的思想,是理解邓小平理论的中心线索之一,它既体现了关于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的思想,又包含了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是发展生产力的观点;它既体现了改革的目的是解放生产力的思想,又包含了判断改革成败得失的标准是是否有利于发展生产力的观点;它不仅反对了教条主义的“本本标准”,还提出了判断真假社会主义的标准问题;它不仅反对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治标准而且也反对了“越大越公越先进”的生产关系标准。生产力标准的提出,把我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思想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实践观和唯物史观基础上,用实践观和唯物史观促进了人们思想上的大解放,对于破除制约改革发展的“左”的僵化观念,推动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具有重大意义。

  三、

  1992年春,邓小平同志发表南巡讲话,在谈话中,他提出了“三个有利于”标准,他说,“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说来说去就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走资本主义道路,要害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⑰很明显,“三个有利于”标准是针对“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等“左”的思想观念而提出的。邓小平认为,影响我们前进的“根深蒂固的还是‘左,的东西。”“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⑱“三个有利于”标准的提出,从实践意义和现实意义上看,确实起到了防止“左”,消除疑虑、解放思想、推动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化的作用。

  从理论意义上看,“三个有利于”标准是生产力标准的继承和发展,它所坚持的仍然是生产力标准。因为离开了生产力的发展,就根本谈不上综合国力的增强,也谈不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生产力是物质基础,只有生产力发展了,才能为综合国力的增强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提供物质条件。

  从发展的意义上说,“三个有利于”标准的内容比生产力标准更全面、更丰富、更具体化了。因为它不仅回答了为什么要发展生产力的问题,而且还回答了怎样发展生产力以及发展生产力的目的问题。这即是说,发展生产力不仅要解决国家和人民“富”的问题,还要解决“强”的问题,富和强并不是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看到,生产力的发展虽然是增强综合国力、提高人们生活水平的物质基础,但这并不是说,生产力发展了,综合国力就会自然而然增强,人民生活水平就会自然而然提高。如果我们不注意科学发展,不注意社会的全面进步,不注意发展的可持续性,不注意处理好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关系,不注意处理好积累和消费的比例关系,不注意经济建设与教育科学文化建设以及国防建设的协调发展,不注意社会和谐,不注意防止两极分化。那么,即使生产力发展了,综合国力不一定会得到相应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也不会普遍得到相应改善,搞得不好还会造成两极分化。关于这一点,邓小平同志指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级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⑲

  从“实践标准”到“生产力标准”到“三个有利于”标准,贯穿了我国改革开放的全过程,代表了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一个时期。这一过程或这一时期,我们一直面临着解放思想的艰巨任务,只是在不同阶段上,侧重点有所不同罢了。如前所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是与恢复和端正党的思想路线、反对“两个凡是”联系在一起的,“生产力标准”的提出是与确定党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理论和路线相联系的,“三个有利于”的提出是与反对思想僵化、重新认识社会主义的本质及其特征联系在一起的。实践证明,正是由于邓小平同志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胆略和理论家的勇气支持、倡导和领导了这三次思想大解放,才形成了我国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

  从理论贡献上讲,从“实践标准”到“生产力标准”到“三个有利于”标准,不仅体现了邓小平同志对马克思主义实践观的娴熟运用,表现了他理论联系实际的一贯作风,而且也反映了他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这主要表现在他把真理观贯彻和运用到社会历史领域,在认识论与唯物史观的统一和结合上提出了关于“生产力标准”和“三个有利于”标准的思想。这些思想体现了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的唯物史观的基本观点,是对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的认识和概括,具有客观真理性;同时,它又强调了以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为出发点的群众史观的基本观点,以是否符合人民群众的利益和愿望为历史活动的价值目标,具有价值目的性。真理和价值的有机统一,反映了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实践本质。真理和价值,既是实践的两个内在环节,也是人类活动的两大原则和两大尺度。邓小平同志关于“生产力标准”和“三个有利于”标准的思想,正是通过论述人如何在实践的基础上求得真理与价值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来批判教条主义、纠正“左”的僵化思想,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实践观。

注释:
①《邓小平文选》第2卷,第126页。
②③同上书,第38页。
④《斯大林文集》第206页。
⑤《邓小平文选》第2卷,第42—43页。‘
⑥同上书,第39页。
⑦同上书,第45页。
⑧⑨同上书,第115页、117页。
⑩同上书,第143页。
○11同上书,第191页。
○12○13同上书,第364页、128页。
○14○15《邓小平文选》第3卷,第10页,第10一11页。
○16同上书,第63页。
○17○18同上书,第372页。。
○19同上书,第373页。